第458章 鬼吹灯2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
王凯旋脖子上挂着块祖传的玉佩，拿出来显摆，说是当年西北野战军的一位首长送的，在尼雅绿洲剿匪时得的战利品。

那玉看着模样古怪，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。李莲花接过去瞅了瞅，轻声道：“是件古董，先留着，这东西收藏价值很高。”

那时大金牙就想买这块玉佩，王凯旋问大金牙能出多少？大金牙说给他三百。

王凯旋当时差点就动了念头，幸好胡八一没让他出手。

这大金牙是个地道的北京人，他爹原本是海南的手艺人，改革开放后迁到了北京，在潘家园摆了个摊子收些古董玩器。

他瞅着胡八一有“分金定穴”的本事，就想拉着两人合作，又给每人塞了一枚“摸金符”，胡八一心里本来是不愿意的，只说回去再琢磨琢磨。

“李兄弟，你给掌掌眼，这玩意儿靠谱不？”王凯旋掏出一寸来长、乌黑泛绿的“摸金符”递过去。

李莲花看了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假的。”

“假的？”王胖子一惊。

“嗯，犀牛角磨的。”

王胖子一听，当时就拍桌子要去找人理论。

胡八一赶紧拉住：“坐着吃你的吧！人家白送你的，凑活得了。”他心里其实早有预感，哪有那么白捡的便宜。

一旁的月瑶笑着搭话：“所以你们俩之前说要去岗岗营子是……”

胡八一接着道：“我们当年在那儿插队，无意间发现牛心山里有座大墓。”

“啊，原来如此。”月瑶了然地点点头。

“哎~，一文钱难倒英雄汉。”胡八一叹了口气。

他爸妈都是体制内的，家里不用他操心，一人吃饱全家不饿。

但他现在太需要钱了——他想给当年牺牲在战场上的兄弟家里寄点抚恤金。

“那二位也不缺钱，为啥要跟我们一起冒这险？”胡八一问。

李莲花和月瑶对视一眼，李莲花“啊”了一声，说道：“我们嘛，日子过得太平淡了，就想找点刺激，之前也去过不少危险的地方游玩。”

王凯旋在一旁嘟囔：“这话你也说得出口，不缺钱多好啊，非得找罪受。”

胡八一瞪了他一眼，心里清楚，这种不缺钱还爱冒险的主儿，往往是有真本事的。

李莲花和月瑶没理会胖子的碎碎念，只是问：“什么时候动身？”

“后天出发。”王凯旋兴奋地说，“明天先去置办装备，再给乡亲们买点礼物。”

……

岗岗营子是胡八一和王胖子当年插队的地方，那儿乡亲们对他俩照顾得周到。

这次去牛心山，两人特意掏空了积蓄，买了一大堆东西，甚至还搬了台黑白电视机。

月瑶和李莲花也买了礼物，了表心意。

一行四人先踏上了绿皮火车，老式火车行驶时哐当哐当的噪音震得人耳膜发疼，车厢里混杂着汗味、烟味与食物的异味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亏得月瑶和李莲花早早封闭了味绝，隔绝了周遭刺鼻的气息，不然这般糟糕的环境，着实让人难以忍受。

一路颠簸着下了火车，四人又雇了一辆毛驴拉的平板车，车身不住上下颠簸，尘土伴着风落在肩头，折腾许久，总算到了岗岗营子。

刚到村口，一道热情的嗓音就远远传来：“凯旋、八一，可把你们盼回来了，婶可想死你们喽！”

“葛婶！我们也想您啊！”胡八一和王凯旋立马挥手，脸上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。

“好好好，回来就好，看着都挺好的吧？”葛婶不住地念叨。

话音刚落，村里又涌出来好几个人，小后生们笑着喊：“八一哥，胖子哥！”

四人纷纷从毛驴车上下来，王凯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燕子，当即笑着挥手：“燕子！可想死俺了！”

乡亲们格外热络，有的伸手帮着搬他们带来的行李物件，有的围在胡八一和王凯旋身边，七嘴八舌地聊着这些年的近况。

月瑶和李莲花不认识村里的人，只是站在一旁，眉眼温和地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。

一番热络的寒暄过后，胡八一才想起身旁两人，连忙开口介绍：“葛婶，乡亲们，这两位是我们的朋友，听说我们回来看大家，就跟着一起来瞧瞧。”

“好啊好啊，都是贵客，快，都跟婶回家里去！”葛婶笑得眉眼弯弯，热情地招呼着众人。

燕子也走上前，嗔怪地看向两人：“你说你们俩，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，我们都惦记着呢。”

“这不就回来了嘛！”王凯旋乐呵呵地应着。

燕子身边，还跟着两个四五岁的孩童，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。

月瑶见状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糖果，温柔地朝孩子们招手：“来来来，小朋友们，过来吃糖啦。”

她声音温柔，很快就吸引了周遭的孩子，不过片刻，五六个小不点就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，满眼期待地看着她。

“快谢谢叔叔阿姨。”燕子连忙叮嘱道。

“谢谢阿姨……”孩子们奶声奶气的声音，惹得众人都笑了。

月瑶弯腰挨个分发糖果，李莲花也默契地拿出装糖的袋子，上前帮忙，不多时就把糖果分完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，在一男一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，老人声音洪亮，带着几分激动：“老胡！”

“老支书！”胡八一和王凯旋神色一正，连忙快步走上前，几人面对面站着，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激动与感慨。

老支书紧紧握着两人的手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毛主席的孩子，又回来了！”

“回来了，我们回来看您和乡亲们了。”胡八一重重点头。

一旁的燕子轻声补充，说老支书年纪大了，耳朵有些背，听不太清旁人说话。

“快，都进屋坐，别在外面站着了！”老支书拉着两人的手，执意要往屋里领。

“唉，好好好，听您的！”众人笑着应下，跟着老支书往村里走。

一到屋里，胡八一就赶紧招呼王凯旋，给乡亲们装上电视机，当场就引来了一群小朋友围着看，热闹得很。

月瑶与李莲花默契地拆开带来的礼物，一一分给围在身边的乡亲们，还有各种吃食，也分给小朋友们一些，全都尝了尝。

胡八一则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电视机放在桌子上，笑着跟老支书介绍：“老支书，您看这个，是电视机。”

周遭的乡亲们皆是一脸新奇，凑过来小声议论：“这就是电视机？长这样啊？”

老支书耳朵背，眯着眼打量，满脸疑惑地问：“啥机？”

“电视机！”胡八一拔高了些声音，耐心解释，“这东西通上电，里面就能出来人影，能跟您唠嗑说话，还能让咱知晓国家大事、中央形势呢！”

老支书恍然大悟，乐得连连拍手。

一旁的燕子却突然开口，一句话瞬间让场面僵住：“哎呀，可咱这岗岗营子，到现在还没通上电呢！”

月瑶闻言，下意识轻“啊？了一声，转头看向身旁的李莲花，李莲花也无奈，这不就尴尬了嘛。

老支书满脸嗔怪又心疼：“你说你们俩，回来看我们就够了，还破费带这么多东西干啥，太见外了！”

“老支书，您可别这么说。”

胡八一正色道，“我们俩这么多年没回来，多亏当年乡亲们照拂，这点东西是我们孝敬您和大家的，应该的。”

“好好好，都别说了，快，都上炕坐着！”葛婶热情地招呼着众人。

趁着众人寒暄的间隙，月瑶侧头看向李莲花，递了个眼色，李莲花瞬间会意，微微颔首。

等回头再捐一笔钱，帮着岗岗营子把电线拉通，让家家户户都能用上电，也不枉他们这趟奔波。

饭点到了，老支书热情地招待他们吃饭。

席间，胡八一真诚地说：“支书，我们觉得现在日子是好多了，可也不能光咱们哥俩好啊，想回来带着乡亲们一起致富。”

话锋一转，胡八一看着后院：“支书，我记得您后院有好些腌菜的坛子？”

“那些破坛子还有啥用？”

王凯旋赶紧凑过去，激动地说：“那可值钱了！在您这儿不起眼，在城里那可是稀罕的艺术品！

这两位可是高材生，对文物研究登峰造极，他们看一眼就知道值多少钱！”他把李莲花和月瑶推了出来。

两人脸上挂着礼貌又略显尴尬的笑。

胡八一接着说：“我们打算把这些收走，卖了钱和乡亲们对半分。”

听着倒是个好主意，可老支书接下来的话，直接给两人泼了冷水：“你们啊，来晚了。上个月考古队就来了，每家给了粮票，说这些东西都要上交国家。

附近这十里八乡的，早全交上去了。”

“老支书觉悟高啊，都上交国家了。”队长附和道。

胡八一和王胖子一听，当场就愣住了。

这时，燕子端着热乎的窝头上来，催道：“你俩愣着干啥，赶紧趁热吃啊！”

王胖子瞬间垂头丧气，有气无力地嘟囔：“我想喝酒……”

月瑶和李莲花对视一眼，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
其实一早，李莲花和月瑶就察觉到了异样，这村里放眼望去，几乎看不到青壮年的身影，大多是老人和孩童。

月瑶拉过燕子，轻声问道：“燕子，咱这村里的青壮年，都去哪儿了啊？”

燕子如实说道：“都被考古队雇去山上干活了。”

她接着解释，七六年唐山大地震那会儿，岗岗营子这边也处在地震带上。

牛心山被震得裂开了一道大口子，山里竟露出了一座如同宫殿般的大墓，墓里藏着不少珍贵物件，这事直接惊动了政府，接着就派了专业的考古队过来。

考古队一来，不仅把村里各家各户的老物件都征集上交了，还雇了周边村里的壮劳力去墓地帮忙干活。

不仅管吃管住，一天还能给三块钱的工钱，村里的年轻人便都跟着去干活了。